她骗了所有人,骗了全世界,唯独骗不了那个在深夜里独自醒着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埃莉诺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把被子拉到下巴,蜷缩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身体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,像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婴儿,蜷在母亲的子宫里,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,像每一次她假装镇定的时候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她还不叫埃莉诺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者说,那时候她还没有这个她用了太多年、已经用成了真名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她只有一个很普通的、在庄园里根本不会有人特意记住的名字,她是一个女仆,在某个贵族的庄园里做最底层的工作,洗衣服、擦地板、端盘子,在主人用餐的时候低着头站在角落里,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摆件。

        庄园很大,规矩很多,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工作,直到深夜才能躺下,腰酸背痛,十个手指头被冷水和碱液泡得裂开了无数道口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抱怨,因为她没有抱怨的资格,也没有抱怨的对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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