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修士摇头说没人知道,你娘回来之后谁都不见,连掌门去敲门都没开。第三个月她把你送到剑室,把照影挂在你床头,然后人就不在了。掌门对外说病故,但藏经阁的人都知道不是。
谢不逾攥着那卷玉简没出声。他娘的名字他从小没听人提起过,父亲不让提,宗门里的老人也避着不谈。他只知道他娘姓什么、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,唯一留下来的就是照影和一枚封印玉簪。
他问老修士说你见过我娘吗。
老修士看了他一会儿,说有,你娘长得跟你很像。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,不逾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娘去找个东西,找到了就回来。
他没找到。
谢不逾把玉简放回桌上,说谢谢您,然后转身下楼。风铃在头顶丁零丁零响,他走得比平时快,下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,站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走。
回剑室的路上碰见两拨人。第一拨是同门师弟跟他打招呼说谢师兄好,他点头嗯了一声。第二拨是几个外门弟子凑在一起聊归墟的事,其中有个人说听说这次魔道也派人去了,还有个什么魔尊亲自出山。谢不逾从他们旁边走过的时候脚步没停,但把那句话记住了。
入夜之后他在剑室里坐着,满墙挂着他用过的旧剑,十几柄,从木剑到铁剑到灵剑一字排开。照影悬在正中的剑架上,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剑身上,整柄剑像一汪水。
他把那枚封印玉簪从旧物箱里拿出来。玉簪通体莹白,簪头雕了一朵很小的兰花,灵力探上去像撞了壁。他试了各种口诀各种手法,封印纹丝不动。
他把玉簪攥在手里坐了很久。窗外山风呜咽着穿过廊檐,窗纸被吹得啪嗒啪嗒响。照影在他身后亮了一下,暖黄色的光从剑柄漫出来铺了小半个剑室。
谢不逾没回头。他把玉簪放回旧物箱盖好箱盖,然后躺到榻上仰面看着房梁。梁上糊了一层旧纸,纸缝里漏出一点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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