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石板猛地一震。
谢不逾站起来后退了两步。阴阳鱼图案从中间裂开一道缝,裂缝越来越大,黑白两色的石头往两侧滑开,露出底下一个黑洞洞的方口。冷风从底下往上冲灌了他满头满脸,腥甜的,潮的。
他低头往下看。底下没有地面,黑黢黢的一片,照影的暖光照进去就被吞了,像光照进水里被吸走了一样。他拿了一小块碎骨片扔下去,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落地的声响。
他蹲在方口边上往下看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。黑剑的青光还在亮着,剑尖垂向底下那片黑暗,像被什么东西牵着往下坠。他把黑剑换到右手握紧,照影收在左腰侧,然后一脚踩进了方口里。
没有落下去。
他踩到的是实质。脚底下有东西托住了他,硬邦邦的,但看不见。他往前迈了一步也踩实了,再迈一步也是实的。他站在那片黑暗的正中间低头看脚下,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知道自己踩着一层看不见的地面往下走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。每走一步底下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,像踩在空心的石板上。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步,头顶的方口已经看不见了,前后左右全是黑的,只有照影的暖光和黑剑的青光裹着他往前走。
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很远,远得像从地底下最深处传上来的。但那个声音他很熟悉,因为那根青绳在剑柄上缠了十几年,因为那朵兰花在玉簪上刻了二十年。
那个声音在说:“不逾,你下来了。”
他停住了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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