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知道是不是老婆婆的话起了某种心理暗示作用,总之我执拗的把这条蓝色积木悄悄带回了家。回到家我脸红筋胀,心跳个不停。我觉得我做贼了,我偷幼儿园的东西了,我不是个好孩子了!我想到了各种恶劣结果,比如被妈妈打,比如幼儿园老师找奶奶告状,比如幼儿园其他同学嘲笑我。
在一种极度紧张内疚和恐惧的心态下,我决定及早摆脱这条蓝色积木,于是我把积木塞进了家里的烧火炉灶里。我天真的想,炉灶本来就需要木头点火烧火,所以过一会儿奶奶做饭,就会把这条积木神不知鬼不觉的烧掉。这叫毁尸灭迹!这样,我做贼的事、偷拿幼儿园玩具的事就没人知道啦!
可是事情和我想象的不一样。就在我松一口气,觉得积木被我干净处理掉了之后,奶奶第一个发现了它。奶奶说:“哪里来的积木?这个烧不得的。”妈妈赶过来说:“一定是婷婷的。”我的心跳得厉害,自己偷窃的事被发现啦。神奇的是这件事竟然没有了下文。奶奶没有再追问积木的来历,妈妈呢,更没有发觉这是幼儿园的积木。在一种略微尴尬的气氛下,这件事就画上了句号。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这条积木被奶奶和妈妈怎么处理的。我只是把自己的头缩进被子里,好像一只寄居蟹。
自从我端红枣水给大姑妈之后,大姑妈对我的态度就有了改观。有的时候,大姑妈会拉着我的手说:“婷婷长得不错,是个美人胚子,手脚又细又长。”奶奶说:“女大十八变。”一段时间后,大姑妈对她的判断有了实际行动。有一天我回到家,看到大姑妈和奶奶在说话,两个人喜气洋洋的。
大姑妈说:“婷婷,街对面有一家幼儿舞蹈教室在招生,我为你报了名,你去学跳舞吧。”跳舞?那是什么?我扭捏的在地上摩擦我的鞋子。大姑妈说:“女孩子跳舞好,女孩子一跳舞将来就是大美女。”奶奶也点点头:“婷婷去吧。”就这样,第二天我被大姑妈领到了街对面的舞蹈教室。
其实我有点害怕跳舞,我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,一定跳不好,而跳不好是会被其他小朋友笑的。所以,我第一眼看见舞蹈教室的吴老师就有点抗拒。吴老师三十多岁,高高挑挑,身材好极了。吴老师看着我直笑,又转身对大姑妈说:“是个跳舞的苗子,家长你相信我的眼光,我的眼光毒得很。”
由此,我开始了在舞蹈教室跳舞的学舞生涯。我学的是芭蕾舞,因为吴老师就是跳芭蕾舞的。第一次上课前,奶奶按吴老师的要求带我去商场买舞蹈鞋。到了商场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女孩子在学跳舞!卖舞蹈鞋的鞋柜前围满了女孩子和她们的家长。奶奶突出重围,为我挑了一双红色芭蕾舞鞋。奶奶说:“这么好看的鞋,配我们婷婷。”我倒不好意思起来,其实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舞蹈装备。
上第一堂课,吴老师就要我们几个学舞蹈的女孩子练基本功。什么是基本功呢?就是压腿压腰。吴老师亲自上阵,她用手帮我们压腿和腰。很难相信,女孩子们的腿和腰会被吴老师压成一百八十度水平形状。就好像女孩子们的腿和腰都不是自己的,都是吴老师的玩具。
轮到我的时候,吴老师怎么帮我压腿和腰都到不了一百八十度水平形状。吴老师点点头:“刚开始都这样,慢慢就好了。”但是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,因为疼啊。压腿压腰就好像是国民党整革命先辈的某种酷刑一般,一压一撇火辣辣的疼!后来我看电视剧,重庆白公馆渣滓洞有一种酷刑叫坐老虎凳。我突发奇想,要是革命先辈们都被吴老师帮着压过腿和腰,这种刑不就是小菜一碟吗?但这只是我荒唐的空想,真实的情况是革命先辈里面没有跳芭蕾舞的,至少我没有听说过有。
我在舞蹈教室上课上了三个月,学到了很多舞蹈姿势。问题在于,我的腿和腰始终压得不好。吴老师对我说:“这样,每次上课后你留下来加练半小时,我专门给你练压腿压腰。”我心一横,想自己一定要学好舞蹈,所以需要加练。从这天开始,每次上舞蹈课我都会比其他女生多加半小时的课时,这成了我和吴老师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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