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陆曜轩平时惯用的木质调古龙水,而是一种甜腻、张扬的高级晚香玉女用香水味。香气浓烈地残留在西装的翻领与胸口处,彷佛是某个女人刻意留下的挑衅印记。

        雨晴的心跳骤然失序,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。她像是着了魔一般,伸出冰凉的手指探入西装内侧的暗袋。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硬质纸张,她将其抽了出来,微弱的灯光下,上面的字样清晰得残忍——那是信义区顶级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消费发票,时间显示为昨夜凌晨两点,金额高达六位数,项目栏除了套房费用,还赫然列着两杯顶级粉红香槟。

        昨晚,陆曜轩传讯息告诉她,自己在事务所通宵加班赶竞图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,他的加班,是在五星级酒店的柔软大床上,伴随着昂贵香槟与另一个女人的体香度过的;而她,却独自守在空荡冰冷的豪宅里,忍受着乳腺炎的剧痛,一整夜抱着孩子不敢阖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啪嗒」一声,滚烫的泪水砸在那张薄薄的发票上,将油墨字迹渐渐晕开。背叛的冰冷与痛楚化作尖锐的刀刃,将雨晴心底最後一丝尊严与期盼彻底凌迟。她死死攥着那件残留着别的女人香气的西装,胃里翻江倒海,恶心与绝望交织在一起,几乎让她窒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,玄关的门锁再次响起。雨晴慌乱地将发票塞回口袋,抹去脸上的泪痕。大门推开,走进来的不是陆曜轩,而是她的婆婆、陆家的当家女主人陈美芳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美芳身穿一袭墨绿色刺绣旗袍,手腕上戴着翠绿欲滴的顶级翡翠镯子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。她踩着优雅的步履走进客厅,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在空旷奢华的室内扫视了一圈,最後落在满身狼狈的雨晴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妈,您怎麽来了?」雨晴强撑着挺直脊背,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轻颤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美芳连鞋都没换,只是冷漠地将名牌手提包搁在中岛吧台上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度:「我来看看我的宝贝孙子。怎麽,我这个当奶奶的,来自己儿子的家还需要提前预约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缓步走到婴儿房门口看了一眼,见孩子睡着了,便转过身,目光挑剔地打量着雨晴那因哺乳而显得丰满、甚至有些浮肿的身段,嘴角拉下一抹刻薄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雨晴,不是我这个当婆婆的爱挑剔你。」陈美芳走到客厅中央,语调冰冷而刻薄,「你看看你现在的身材,生完都三个月了,腰上的肉还没消下去,整个人松松垮垮的。曜轩是我们陆氏建筑事务所未来的接班人,每天在外面接触的都是政商名流、名媛千金。你顶着这副模样,怎麽陪他出席下个月的慈善晚宴?」

        雨晴垂下头,双手紧紧掐着掌心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,强忍着屈辱低声道:「妈,我现在还在亲喂母乳,医师说为了孩子的营养,不能过度节食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藉口!」陈美芳厉声打断,眼神里满是责备与轻蔑,「现在哪家豪门媳妇像你这样亲自喂奶?找两个专业保母不就解决了?说到底,就是你自己不懂得自律,没把心思放在抓住丈夫的心上面!曜轩这阵子天天晚归,你以为我不知道?男人在外面打拼压力大,回到家要是看到一个黄脸婆,谁想留下来?你要是连这点魅力都没有,不能把他服侍得服服贴贴,曜轩要是在外面有了什麽心思,那也是你自己推出去的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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