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抬起手,袖中的册子便自己飞了出来,悬在她掌前,哗啦啦地翻页。翻过今年、去年、百年、千年,一路往前翻,翻到最古老、最泛黄的那几页,纸薄得像蝉翼,字迹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凡是魂魄,皆在册上。凶魂也是魂。
册页停住了。
南迦垂眸,看着那一页上密密麻麻的名字。那团黑雾里的每一张脸,都是一个被它吞下去的魂;每一个魂,都有一个名字,都在她的册上,都还欠着轮回一笔帐。
她念了第一个。
声音不大,像随口唤一只猫。
火中的黑雾猛地一缩。一张脸从那团纠缠的血肉里挣了出来,是个老妇人,茫然地睁着眼,化作一缕灰白的影子,飘到她指尖,被她收进册中。
第二个。第三个。第十个。第一百个。
她念得极快,眼睛都不眨,像在念一张再寻常不过的单子。每念一个,便有一张脸从凶魂身上剥落;每剥落一张,那团黑雾便缩小一分。凶魂的尖笑早已没了,只剩撕心裂肺的嚎,它在火中疯狂扭动,想把那些脸攥回来,可那些脸已不再属于它。轮回之主唤的名,没有一个魂敢不应。
玄戈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到最后,火中只剩一团拳头大小、焦黑乾瘪的东西。那是它自己,万万年前它生而为人时仅剩的一点本魂,丑陋,蜷缩,瑟瑟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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