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??????九月下旬,崔家郎君来了。
他随族叔来拜见丞相夫人。伯母在正堂见客,坐了片刻,就遣人到後院来叫杨缬,说是让她出来奉一盏浆。
阿檀替她换了三回衣裳。第一件太艳,第二件太素,第三件杨缬自己挑的,是一件藕色的窄袖短襦,配青裙。阿檀想说什麽,又咽了回去。
「崔家是山东的老门第,」阿檀最後还是忍不住,「听说他们家的女儿,不穿胡服的。」
「那又如何。」杨缬对着铜镜把额上的花黄贴正,「我还没嫁过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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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昀坐在客席上,穿一件宽袖交领的深青袍子。
满长安城的男子都穿窄袖,系蹀躞带,腰上挂刀剑箭囊,走起路来叮当当地响。只有他,袖口宽得能储风,坐在这座武人的宅子里,像一幅挂错了地方的画。
杨缬捧着浆盏上前。他起身接,双手接得稳稳的,指尖一点也没有碰到她。
「有劳女郎。」
他说话慢,带着一点邺下的口音,字字都咬得很清楚。他的脸白而清瘦,笑起来,眼尾先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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