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文字游戏。」她直视温廷筠的眼睛,瞳孔是极深的褐色,像浸过墨的檀木,「就像你替周影后写的那份——东风未老後面藏着什麽,我猜你比我清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温廷筠端起茶杯。这女人做足了功课。他忽然想起研究生时期读到的一则笔记:清代某讼师替人写状纸,通篇用骈文歌颂被告「仁厚宽慈」,但每句尾字连起来读是「夺产逼婚,天诛地灭」。告到衙门,县太爷读完拍案叫绝,愣是没找到理由驳回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梁小姐,」他放下茶杯,「藏东西需要载体。你要的是什麽载体?联合声明?律师函?还是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离婚协议。」她从档案袋最底层抽出一份文件,「他找人拟的。我改过三版,他全部退回。但只要他用这份体面声明的框架去签,就等於承认协议里的所有条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温廷筠接过那份协议。开头是制式的「甲乙双方因感情破裂,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婚姻关系」,温廷筠扫过财产清单,目光停在第七条:「智慧财产权归属」——底下空白,只划了条长长的横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格空白,」梁以宁说,「会出现在声明的第三段。你写的那段回首往昔,感恩携手里。我要让那段文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,刚好是智权归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温廷筠的手指在纸页上顿住了。他抬起头,午後的阳光从窗格斜射进来,恰好落在梁以宁半边脸上,把她那双檀木色的眼睛照得近乎透明。风衣袖口滑落几分,他看见她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,新生的,像刚癒合没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梁小姐,」他说,声音比预想中低了些,「你确定赵先生会看不出来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看不懂。」梁以宁的口气平淡得像在说「今天风大」,「他中文不好。他的台词都是配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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