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日影从东边慢慢挪到正中,檐下的冰棱一滴一滴地化,她翻过一页又一页,连炭盆什么时候该添了都没察觉。那些她没见过的山河,被他纸上一句半句的批语撑得活了起来——"此处酒烈,须饮三碗方不冷""沙中有城,夜闻驼铃如隔世",她读着,竟好像跟着走了很远很远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小丫鬟进来摆午膳,她才发觉,日头已经正高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未已没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想来是文书繁琐,一桩压一桩,总也收不了尾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己静静用了午膳,暖暖的一碗面汤,吃罢倒也不觉得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午后有些困,便在榻上合眼小憩了一会儿。醒来时屋里光影正好斜着铺在砖地上,暖得人懒洋洋的。她没起身,只把那本没看完的游记捞过来,又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看,又是半日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雪光渐暗,檐角的冰棱不再滴水了。暮色一层层漫进来,把纸页上的字染得模糊起来。她正要叫丫鬟添灯盏,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有些急促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帘一掀,冷风裹着暮色涌进来,他站在门口,肩上落着未化的雪,鼻尖冻得微红:

        "夫人,我回来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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