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说我这一锅是给别人煮的。」
锅没放稳,滑到桌底,桌底那一格被人翻过去,翻过去的是这一期的房贷那一栏。
栏里签了四个名字,一个是共借,一个是代缴,一个是作废,一个是自愿。
作废那一格的名字是我表哥。
我手里还捏着那一支笔,笔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,滑到我把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。
第二天晚上我们四个人又去那一间旅馆,去的时候柜台那一盏灯只亮了一半,半盏照到地上一排拖鞋,拖鞋上一圈一圈的脚印,印在灯下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柜台後面是一个读生的男孩,男孩姓陈,是从南部来的,来的是替这一间旅馆顾夜班,夜一夜一夜顾,顾到他讲话像在念房号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键不停。
他把钥匙放到柜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房卡被吹跑。
「这一夜的房钱要缴。」
我表哥把眼镜摘下来,摘得很慢,慢到像在替自己数指节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