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知道那叫地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整座栈都,没有人碰得到地基。」她说。她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,那道蓝线跟着乱闪了两下,「连我都不行。我是这一层的执行单位,我有这一层全部的存取权,我碰不到地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我还是人吧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人碰不到地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我不是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知道你是什麽。」她说。这句话她说得很慢,慢到程衍听得出来,那不是判定,是她自己在讲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那是不能碰的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是碰不到的。」她说,「不能碰跟碰不到,不是同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衍在心里默默把这句话记了下来。他後来想起这一刻,总觉得她那句话是这座城里他听过最诚实的一句——她没有说「你犯法了」,她说的是「你做了一件办不到的事」。她关心的不是规矩,是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我现在算什麽?」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知道。」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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