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表情很平静,和平时一样从容,一样浅笑,可眼底的情绪,却和从前不同了。
从前,她看南浥的眼神里,有的是占有欲,是偏执,是「你是我的人」的宣示。可现在,那种占有欲和偏执还在,却又多了一些别的东西——一些很软、很温柔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东西。
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什麽,只是刚才,当南浥主动伸手环住她的脖子,将她往下拉,吻上她的唇的时候,她的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,然後某个一直以来都紧紧关闭的地方,就那样,毫无预兆地,打开了。
她想起刚才南浥闭着眼睛、长睫轻颤的模样,想起她生涩又笨拙的回应,想起她在最颤抖的时候,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,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南浥——不再冷静,不再疏离,不再武装,只剩下最真实、最柔软、最毫无防备的一面,完全摊开在她面前。那个瞬间,商予漓忽然觉得,就算为了这个瞬间,付出一切代价都值得。
她向来是个不相信永远的人,见惯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她太明白——没有什麽是永远不变的,今天的盟友可能就是明天的敌人,今天的繁华可能就是明天的废墟。
她向来不让任何人走进自己的心,因为她知道,有了在乎的人,就等於有了弱点,而有了弱点,就等於给了别人攻击自己的把柄。可此刻,她转头看着现正躺在地毯上那个缩在毛毯里的身影,她忽然觉得,就算有了弱点,就算会被人攻击,就算会受伤,也值得。因为这个人,是南浥。
她忽然低笑了一声,笑声很轻,很淡,在安静的诊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丝无奈,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。
「完了。」她轻轻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。
南浥听到了,身体僵了一下,然後缓缓地、有些不自在地侧过头,从毛毯里露出一只眼睛,看向落地窗边的女人。
「什麽?」她的声音有些哑,还带着一丝刚才缠绵过後的慵懒,和她平时冷静疏离的语气完全不同。
商予漓带着一点笑意看着她,依旧靠在落地窗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,指尖的菸已经燃到了一半,灰烬落在地毯上,她也没有察觉。她的声音很轻,很轻,像是一声叹息,又像是一声告白,飘在安静的空气里,几乎要被窗外的夜风吹散。
「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。」这句话落在安静的诊疗室里,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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