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诊疗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。空调的嗡鸣声、设备的运转声、所有的电子设备,在同一瞬间全部安静下来。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会短暂地照亮室内的轮廓,然後再次被黑暗吞没。

        停电了。暴雨天的老旧线路,终於还是扛不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浥的脚步顿在原地,适应了几秒黑暗之後,视线渐渐清晰了一些。她听到身後传来轻微的动静,是商予漓从手术台上跳下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刚要开口说「我去看一下配电箱」,手腕就被人从後面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很热,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手腕皮肤一路烧进心里,力道不大,却很坚定,不容她挣脱。下一秒,她被一股力道带着转了个身,後背重重地贴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
        商予漓就站在她面前。距离很近,近到南浥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的味道——那股清冷微酸的冷香,混着雨水的潮湿、消毒水的气味,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。那种味道很危险,很颓靡,又很乾净,像商予漓这个人本身,矛盾又致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几秒钟後,紧急照明灯亮了。昏黄的、微弱的光线从天花板的角落洒落下来,将整个诊疗室笼罩在一片暧昧而压抑的氛围里。光线很暗,只能勉强照亮两人的轮廓,可越是这样,越是让人觉得窒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浥的呼吸瞬间乱掉了。她的後背贴着冰冷的墙壁,身前是商予漓滚烫的身躯,紧紧相贴,容不下一丝空隙。商予漓的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,按在墙上,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,将她牢牢地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,无处可逃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商予漓。」南浥的声音有些发颤,不知道是气的,还是因为别的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商予漓没有说话。她只是低着头,视线落在南浥的脸上,目光很深,很沉,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。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脸上,明暗交错间,衬得她的轮廓越发深邃,眼底的情绪也越发难以辨认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很低,很哑,像是压着什麽极其浓重的情绪,一字一句,清晰地落在南浥耳边「你今天有不一样的表情,是不是担心子弹如果在偏离一点,我就会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,不是疑问句,也不是感叹句,而是一句陈述。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在心里反覆确认了无数遍的事实,每确认一遍,心脏就被攥紧一分,直到现在,终於忍不住说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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