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镇恶伸手摸索着拍了拍郭靖的肩膀,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:“靖儿,你的心意我领了。我只是想回去看看,又不是不回来了。你莫要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郭靖心里明白,大师父这一走,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。他跪在地上,心中翻江倒海。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大师父,一边是杨康的遗孤杨过,两边都是他放不下的人。柯镇恶嘴上不提杨过,可郭靖知道,只要杨过还在岛上,大师父心里那道坎就永远过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想起杨康——那个认贼作父、卖国求荣的结义兄弟,想起他临终前那张扭曲的面孔。杨过骨子里流的是杨康的血,性子又倔强不羁,若是留在桃花岛上无人严加管教,万一走上歧途,他郭靖如何对得起杨家的列祖列宗?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成形。

        郭靖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来,沉声道:“大师父,靖儿有个主意。过儿这孩子天资不错,留在岛上跟着大小武一起学些粗浅功夫,终究是耽误了。终南山全真教是玄门正宗,重阳真人的门下,武学源远流长,戒律森严。丘处机道长与我有旧,不如我送过儿去终南山拜师学艺。一来他能学到真功夫,二来他不在岛上,您老人家也不必日日见到他,心里也舒坦些。您就留在桃花岛,让靖儿给您养老送终。您看这样可好?”

        柯镇恶沉默了很久。海风从窗外吹进来,吹得灵位前的香火明明灭灭。他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只干枯的手微微发颤:“靖儿,你既然都安排好了,我还能说什么?只是那孩子……你好好待他,别让他觉得是被赶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郭靖心中一酸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:“大师父放心,靖儿明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消息很快传遍了桃花岛。郭芙听说杨过要被送去终南山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她呆呆地站在院子里,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——那是她一大早起来给杨过熬的跌打药,熬了整整一个时辰,手指还被药罐烫了一个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端着药碗跑到杨过房门口的时候,杨过正坐在床边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他左眼还肿着,嘴角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杨过。”郭芙站在门口,声音轻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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